据新华社报道,日前提交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的突发事件应对法草案规定—-新闻媒体违反规定擅自发布有关突发事件处置工作的情况和事态发展的信息,或者报道虚假情况,将由所在地履行统一领导职责的人民政府处以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罚款。
草案还规定,突发事件的相关信息由该地人民政府统一发布,新闻媒体的相关报道也归其统一管理。
Monthly Archive for 六月, 2006
昨天的留言真好看。我兴致勃勃,看了又看。尤其欣赏各位在争论时,给予对方的尊重。
摘录其中一部分大家一起看,我尽可能保持了留言的原貌,错别字也没有改。
我的职业是一个记者,在这个博客里写下的,都是我看到的现实。
一个记者的义务是讲出这些故事,评论的权利,在你的手里。你的立场和观点,就是对社会现实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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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BLOG上的文章有点窥探者和传谣者的感觉,即便大家都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这不符合我们对一个女性的审美观,是否可以考虑尽量少涉及阴暗面,即便偶而为之也要显得迫不得已。”—–hebixiangshi(邮件)
“博客也是一种导向,也是一种宣传,也是一种影响,我不知道你每天将社会描述的这么暗淡,存在这么多的不公平,不协调,不和谐的目的是什么,是让大家知道更多的事实和真相么,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让让大家更加振作,还是更加绝望。”—主题太沉
“我很担心,你说的这些会不会影响道你以后。。。我也担心,这些问题出来时,这么多的问题大家都有眼睛看到的情况下,我们真的找不到一个可以治本的方法来解决这些问题。其实到现在,鲁迅以前写出来的事情,我们到现在还在带着它走路。表现的方式不同,但是冷漠、感怒不敢言的中国特色的作风,还依然在我们每个人身上,还在我的身上,甩不掉。。甩掉了,我就不是这个族群的人了。”—-sd
“曾经作为一名基层政府公务员的我身处政法部门在领导身边工作,看到你的文字又不由的令我想到曾经经历和了解的龌龊,也许我们并不能靠一己之力改变太多,唯愿不为罪恶张目,令更多的人得到有限的快乐就好。”—-蓝山不加
“阅后心很沉!我们的日常经验告诉我们,人性是靠不住的,因此任何制度建构的意旨都在于限制和减少因人性的不可靠所带来的危险。司法公正要求司法权谨守本分,避免过多的“司法能动”和“法官造法”。司法应超脱于各种利益的争执之外而不偏不倚保持其中立性。一个不独立的司法自然是非不明,黑白不分,人民之生命财产固失去保障,公平正义之观念,亦弃如敝屣。”—-惠风和畅
“看来我要写不宜娶柴静的第七个理由了——
柴静太愤!”—庖丁解驴
“我是一个律师,平时接触到这样的事情也不少,但这样是事情都是在一个大环境下发生的.可能我没有搞新闻的人这么敏锐,也可能我已经麻木了.看了这篇文章,我能体会你看到这些东西时候的感触,之所以有了这样的感触才会有这样的记忆.身为一个从事法律的工作者,看到那么多违反宪法的事情发生,痛心疾首.”—-Walliam
“我是一名年轻的共产党员…我会努力让这个社会更加公正,我相信我个人的努力是微薄而重要的,希望我可以找到更多志同者。”—DAKE
“知识份子是应该有社会责任感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必须努力去观察这个社会的畸形结构然后描述出来。至于民众意识,不是你说了能够改变的,说了干啥。曾说:以一二人之力,可以使社会风气为之一变。那是指一两个老大,不是一两个美女。”——啊
“‘民众意识,不是你说了能够改变的,说了干啥’,可是不能改变吗?短期是不能,长久不说,永远不能!”—–无寒
“如果真需要有人喊,不应该是她喊,一个美女突然扯着嗓子喊,杀人了,强盗啊,在审美上过不了关。”—-啊
“知识份子是应该有社会责任感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必须努力去观察这个社会的畸形结构然后描述出来。”———赞同上边的话,我们的国家就象一个大家庭,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是维护她名誉的成员,家门不幸也会有败子,也会有坏孩子,也会有病,我们揭示的目的是为了治病,是为了爱家,,而不是为让某个外人分化我们的家,
我僧恨腐败,憎恨歧视,,,,但我们的家应该是合谐的…我们每个人的责任应该是揭示之后去医治”—–善言
“对「善言」的留言则无法苟同,尤其是以「家」的概念套用在一个国家上。为此衍生而出的「家丑不可外扬」,「不可破坏家庭和谐」的观念让人咋舌。「家」,尤其是在中国人的理解里,有着宰制与被宰制,命令与服从的关系。而在中国人的传统社会里,这种从属关系近乎是天经地义的。把这种概念放在国家的范围来考虑,不仅欠妥当,而且危险。
遮丑确定不是叫做「维护名誉」。遑论谈到让某个外人来分化我们的家,就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当然,对「我们每个人的责任是去想揭示后如何去医治」则深表赞同,如今有人揭示了,希望这种揭示真的能够引发思考,甚至是解决问题的动机。
老男孩的残酷来自命运,像伊狄帕斯。而下面写的那些残酷来自权力,那不叫荒诞,也不是毫无逻辑可言的。二者不可混淆,因为一旦我们认为二者是指同一件事,即我们无力改变,无法控制,那想倒是辜负了这篇文章。
柴静写她看到的,与其抱怨为什么她总写阴暗,不如回看我们的社会为什么总这么阴暗,以及造成阴暗的原因。没人有义务为别人贡献光明的。”—-晖
“感谢“晖”的评,我个人感觉您误会了我一个意思,我不是一个卫道士,也不是一个无原则的愚昧的去说“家丑不可外扬”的人。而是因为喜欢柴静的缘故,希望在这个奇女敏锐的观察到“家”的病症的同时,也开一剂药,(或表示出这层意思)。文章岂不是更完整?我们的责任不在于单纯的揭示,而在于“医”,象柴妹妹这样单单的揭示,担心她会受伤。
至于我说的“外人”是指那些希望我们国家乱的人,绝不是指站在不同角度发表观点的朋友,或许我一个小人物不配这么说,但就如“民主”一样,民主绝对是必要的,但民主绝不应该是随意与散乱,我们国家是个大家,问题多,法制不完善,况且在发展过程更会有许多有中国特色的新问题,新矛盾,新的坏东西。在给当政者揭示的同时,如果都能送一剂良方,岂不更好,黑暗面容易看到,但医治却要对症,,,,”—-善言
“真高兴看到善言的回应。或者真的是我理解错了。
反正在中国,很多东西都是有特色的。我也不敢肯定所谓民主是不是适合中国,甚或我不敢肯定我知道民主是什么,又或者我知道各位留言者或明或暗地提到的民主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它是不是就适合中国。我们都需要学习,更需要学习的机会。
我想,对您的新留言,就一点看法:「在给当政者揭示的同时」,这个当政者彷佛就是被动地坐着,等人揭示问题给他看,甚或为他提供解决方法。而我所能了解的民主无外乎沟通,且是对等的,我向你说话,你必须听,且必须作出正面回应及相应的动作,因为这是人民授予你权力的同时,要求你履行的义务。
中国现在也有民主丫,且充份具有中国特色。「中国特色」这个词倒是很好用。但对每个个人赋予基本的尊重和保障这一点应该不存在「特色」的吧!那应该是普世价值。
我不反对很多东西要审时度世,但如果一些基本的东西都无法得到应允,什么东西都以「情势」来决定,凡事都以「情势」为由来斟酌,包括对生命的取舍,包括对个人自由的缔夺与否,就很可怕。无怪乎大家都想「适彼乐土」。
妥协很重要,可惜我们在没学会博弈前就已经妥协。
我很很佩服那些为求公义,即使在畸型的行政司法系统下仍坚持争取要个说法的人。那是真正为了个人权益付诸行动,即使知道希望微薄。而我,我自认不过是个在光天化日下看着劫案发生而双眼空洞,麻木的人;又或是正在铁屋里酣睡如饴,对不义超乎寻常地包容的人。
对那些学会了在游戏规则间游刃有余的人,这个国家可以是个越见强大的天堂,但对无法适应游戏规则的人呢?我们不能视之不见,仅仅因为,有一天,可能我们就是他们。即是,柴文里提到的残酷有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晖
风雨如晦,傍晚的计划都取消了。
我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张碟,片子叫<老男孩>。
一个人被关在一间房子里十五年。房间只有电视。囚禁他是为了让他女儿长大,好让他们父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相爱。
这是一个报复,是因为他曾经在中学时代把一个女孩的私生活说出去,女孩投河了。所以她的弟弟要复仇。
在看之前,很多人跟我说过这个片子:很残酷。
残酷么?
我认识一个人,被关了28年,我在他被囚禁的牢房里呆过,1米5宽,2米长,只有一个石床。
这么多年他被当成精神病患者,带着镣铐蜷缩在窄小的空间里,从来没被允许出来见过天日,我见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弯得象个球。不会说话了,但还有神智,让我看他被挖掉的膝盖骨。
在关他的石头房子里,有一扇窗。
窗外也是一堵墙。
我们查到后来才知道,他被关进去的原因其实是因为60年代天上飞机扔传单,据说他捡了一张。而那是国民党的传单。
我认识的另一个人,被关了2年。放出来的当天又再进去。
直到现在他终于回到家之后,晚上必须要100瓦的灯直刺着眼睛才能睡着,因为在看守所就是这样睡的。
他被关进去的原因,是他存了钱在银行,银行的工作人员和别人把钱挪用了,而他去取钱的时候,以诈骗罪进了监狱。
还有一个人,被关了3年,因为他是大企业的董事长,“不听市领导的话”,双规他的人接受我们采访的时候说,是领导要求他们,要把这个人的问题“整出来”。
整出来的罪叫“挪用资金罪”
真巧,我还采访过一对兄弟,他们被整出来的也是这个罪名。也是三年。
“在墙上刻着字“要活着”,每天看着活下来的。”年过四十的臃肿的男人,脸抽搐着。
他弟弟号啕大哭。
他们被关进去,是因为他们办企业挣得钱多,不肯把自己的钱白分给别人。
哦,最后一个,他关的时间短,只有4个月,只不过他在戒毒所里面每天被打得很惨,他自杀过,又被救了。
他被关进去的原因,是因为他长得瘦,看着象个吸毒的。
—-残酷?
海明威早就说过,真实的生活比戏剧更具戏剧性。
他也做过记者。
一
出差回来,开门第一件事,发现我家小弟弟胖嘟嘟的手指不见了。
变成了象少年一样瘦长的指节,端着喝汤的碗,而且是单手,象艾弗森拿着篮球一样轻而易举。
我盯着这只手看了很久。
尽管他换掉四颗大门牙已经有一阵子了,也比我两个月前划在柜子上的线又高了一公分。
但是,我对他的长大成人还是没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很快,在路上我再也不能牵他的手了,甚至连HULU他的刘海也不可能了,他会迅速地,坚决地,要求把它剪掉。
他的床下有一双41的球鞋,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
他甚至穿着它去学校,直到在被人追打的时候被大鞋拌了跟头,膝盖上两颗洞。
而最让我难过的是,今天我牙疼,他看看我,“我去给你买药”
“老李”我叫住他“我跟你去”
“不”他一挥手“你等着我”
这是《终结者》当中施瓦辛格的台词。
然后,这个从来不敢一个人上街的小男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了门。
等他把利菌沙交给我的时候,我看着他热气腾腾的大脑袋,悲从中来。 二
第二件事。
明天晚上唐山的片子又能播了,只不过是修改过的。我今天就这个片子接受了一下南方周末记者的采访。
寒暄的时候,我说”我是你们忠实的零售客户”
“是吗?”她有些狐疑。
“我觉得你们品质挺稳定的”
“有吗?”她的语气就好象听到的是讽刺。
“真的”我诚恳地说“你们现在不大有90分的东西了,但也没什么60以下的”
“哦,”她松了口气“你们调查不也是”
“不不”我说“我们现在有的时候,60分都达不到”
然后我们嘎然而止,就好象,谁也找不出接下来的话安慰对方。
三
第三件事。
在MSN上活动了一下,大隐隐于游戏的廖校长终于要出山投身民族工业,忙着拍“福娃”挣钱的陆同学终于务正业写完电影脚本可以明天给我看,在互联网中浪潮中已经被大浪拍过无数回的方博士,MSN的挂名是“正创业,不闲聊”,曾经感叹人生没有意义的杨大春,闺女已经百日,拿只小手帕扎四个角,戴在头上。
连王二都要去长征了,去四川走7天雪山。
他无比诚恳地说“为了锻炼身体”
都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70年代人…真好,没有任何人抱怨生活。
四
第四件事,看博客。
饶有兴味,每条留言看过,认真讨论事情的,巧立名目贴小广告的,谣言中伤的…都有意思。
池莉停博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闹…象个疯人院”
其实,这就是这个社会的小小倒影。
“我是一个人,我不可能无动于衷”她指那些刺目,恶意的言论。
当然,但这就是言论的天然部分。
我的同事也说“如果网上有人的意图,是故意伤害我,我不会忍受,我会封掉他的ID”
意图?意图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如果这也可以成为被封掉的理由,那么可能有一天,你自己的意图也会被曲解。
“但是如果他羞辱你…”
“不,如果我认为他羞辱了我,那才是对我的羞辱”
池莉在停博后说“我们从50年代的大办钢铁到红茶菌流行,从热玩呼啦圈到沉溺于网络,都是这样地容易中邪,看来我们的历史与现实并没有本质的改变。”
呵呵,网络是不是中邪不好说,但也许对知识分子来说,对一个时代的流行更好的方式是作出观察,而不是排拒,思考,而不是结论。
(这篇文章的结尾比第一版有改动,感谢“千之”和“农民”的意见)
昆明。
受商务部整规办的邀请来做一个关于政府与媒体关系的讲座,说什么呢,借着写博客,一边跟你聊天,一边想吧。
在“柴静两会观察”的时候,如果你注意,会发现我的节目最后的字幕上,都是不同的编导,就是说,我每天都在跟新的编导合作,因为他们分别是跑建设“口”的,卫生“口”的,教育“口”的,是不同的人。
然后我发现我在跟三十多个编导合作,到最后我才把他们的名字记全。
不这样不行。
刚到东方时空的时候,我联系卫生部做艾滋的专题,卫生部新闻办给我的答复是,你去找你们部的**吧,让他来跟我们说。
在以往的计划经济体制下,电视台的记者是按行政部门划分的“跑口”记者,每个国家部委都有相应的记者,其他的人是不能染指的。
跑口的记者有一个特点,对国家部委的各色人等都清清楚楚。
但是,抱歉,有一些同事,做节目的时候,拿给我的都是文件—数字,公文,都是各部委提供的。
看懂那些东西真不容易,让观众明白就更难。
所以当初做经济节目的人,都特别专业。
有点什么呢?—经济节目学经济的人做,经济节目经济频道做,经济节目作给经济界人士看。
所以非经济界的新闻人就做得很少,象新闻调查,这些年我们做过的经济节目是数得出来的,《WTO中国汽车面临挑战》《国企改革备忘录》,《中国的品牌—保护民族工业》…据说做这些节目,在我们组起码得有硕士学位。
《中国品牌》做完,第二天长虹股票飞涨。
当时大家很得意,现在想起来,观众是把节目当成是政治来理解的。可见当时政府,媒体与受众之间的关系。
这样的节目当然收视不会高,但那时候的目的不同,用一位前辈的话说“让人不看也尊敬”。
近两年,经济频道在改革,先把这种模式改了,走大众化,资讯化的路线。
其实理念也很简单:经济只是一种生活方式。而且他们手里有多年来积攒的资源,稍一转化可以做很多好看的东西。
再看象我这样的新闻人,以往没有培养出用这个角度来观察世界的思维方式,现在商业化的大浪一卷,索性彻底离得更远了。
所以,说足球,连我都敢厚着脸皮上个场,评论经济事件,恐怕底气都没那么强。
前年我们做《深圳外贸诈骗》,出发前论证,质疑声音最强的就是“经济节目太复杂,而且不好看”
我也硬着头皮去的,编导对我的唯一信心是我大学学过会计,呵呵。
回来之后居然评了个金奖,其实有很大的偶然的成份,因为当时的评委有《经济半小时》的制片人,还有一位,也是有经济专业的背景,有他们力推,不然,也很难—有评委的意见就觉得经济节目,又是诈骗…是主流么?
有人讽刺我们,说“新闻频道?不如叫社会频道吧。”
听了,真是刺心。
不过回过头看,最重要的,是政府和媒体,这些年中都在转变,都在强调面向公众,服务于公共利益。
实际上,很多东西就会在这个前提下向前更新了。
二
刚才在车上,我和主任聊天,他说“让你做个知识产权的节目,恐怕连你也觉得陌生吧”
可不是。要让我做个对这个概念答疑解惑的专题,我得一阵子学呢。
但要让我说知识产权跟老百姓的关系,不用采访别人,采访我吧,我说说那些白用我博客文章的媒体,呵呵。
让新闻人转变做经济节目的模式很容易,“三贴近”已经说了。
但技巧只是技巧。
除了技巧的要求,政府能够为媒体做些什么?我想方式不是政府办班,让专家给新闻人上几堂课。而是需要思想市场的充分竞争。
经济事关百姓命脉,人人关心。不会有媒体自愿放弃这个市场。越竞争就会越深入,深入才会深刻,不用怕不成熟的媒体,不负责任的报道,自会有市场来作判断和选择。
要让媒体有足够的信息知晓的渠道,不要让某几家媒体垄断信息,允许公开,允许直播,允许充分报道,还有,允许争论。
争论,才能在不同的利益,不同的观点之间接近真相。
可能你觉得,阳光执政不是说了已经很多年么?举个例子,在深圳,我们采访《外贸诈骗》,在大太阳底下站着,连公安局的大门都没能进去,电话里告诉我们说:回去跟你们中央台的领导说,不要隔三差五来,我们光接待你们了,还干不干活?
我们又去市委宣传部,希望他们协调一下我们采访,一进门,三个人埋头看报,我们很尴尬,问人家要职能部门的电话,他们说你们去查114吧。
最后我们是找了一个当年在电视台工作过的熟人才找到采访嘉宾的。
节目播出后几天,是宣传部还是公安局一位同志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正接到指示彻查此事呢,问我们要不要拍一下?
结果谁也不乐意去。
媒体的报道权力实际上是没有制度保障的。
后来做注射隆胸,说实话,作之前,我们很犹豫。因为不播出的可能太大了,后来我和我的编导范铭下了个决心“就算成了内参,也要把它作出来,这事关30万人的安全呢”
我们真有点不敢碰政府部门,但深圳药监局很主动,给我们提供很多资料,在深夜跟我们讲很多专业的东西,说实话,跟他们吃完饭,我们俩嘟嘟囔囔,都将信将疑—这样的政府机构少见,是不是人家已经公关好了?
事后看,他们的资料对我们非常重要,这份资料很清楚地反映了他们曾经勒令富华停业,但被上级单位的领导打电话说“富华很特殊”,没有执行。
我们播完节目,国家药监局召开听证会,邀请我们参加。其实他们的听证会以前都开,只是这次除了厂家,专家,政府,也让媒体坐在一起,纪录公开辩论的过程,是非常让人欣慰的事。
后来几个月后,这个材料被停了。
这是一个政府与媒体共同推进事件发展的建设性的结局。但是坦率地说,这并不是一个高概率事件。
三
在美国,罗斯福总统是驾驭媒体的高手,他的电台节目“炉边谈话”在美国经济大萧条期间,曾经鼓舞过无数美国人,这当中有高超的政治智慧。
这种智慧当中的一部分是懂得用新闻语言说,用人性的语言说,用普通老百姓能明白的语言说。
据李希光说美国白宫每天由总统主持的最高会议,首要议题是”今天的新闻应该是什么?”今天向媒体发布的“新闻关键词”是什么?
换句话说,他们研究的是怎么抓住抓住媒体和公众的注意力?
他们通常用三种方式制造新闻:
1 用表态制造新闻。各级政府官员重视在事件发生后及时表态,第一时间发出政府声音,把民众迅速凝聚到政府的周围。
2用行动制造新闻。美国领导人经常在全国各地视察讲话,他们把每天的活动日程提前告诉记者,让记者把领导人的行动和讲话及时变成新闻,告知公众
3用政策制造新闻。即围绕“新闻性”制定政策。所谓“新闻性”,即修改或
制订一项政策,一定要有新的内容并且会获得公众的欢迎。
把议程设置和新闻选择的权力抓在手里的前提是了解新闻规律。
因为政府不仅仅要利用党的宣传机构来传达声音,也要懂得如何吸引商业媒体。
四
在国家药监局的听证会,很遗憾,你看不到直播,而且也没有事件以外的第三方公众参与。
原因也很清楚,不想在事件没有结果前,影响社会的稳定。
这种解释,我们听了很多年。
不过,去年环保部门在“圆明园防渗”事件时后全程公开了听证会,而且与会者超出了专业的小圈子,有外地的70多岁的老人,也有12岁的小孩。
环保局的新闻发言人潘岳说“公共政策的推行,需要强大的政治动力,要催生这种动力,需要凝聚强大的社会共识。
而公众,他们是公共政策最大的利益相关人,拥有保护它的最大动机和能量。”
多给我们新闻频道一些机会吧,不要仅仅告诉我们一个已经形成的公共政策,让我们能够旁观它产生的过程,不要仅仅告诉我们听证会开了,让我们直播它。不要仅仅让我们直播一场没有争议的会议,让我们看到真正意义上的争论。
多一些,再多一些,让公众从中学习政治的技巧—妥协,平衡,博奕,才有对公共政策的尊重和认同。
让我们能够实践宪法承诺的权利,让老百姓,不仅仅在受害之后,在“315”或者“质量万里行”里出现,不仅仅在我每天收到的几百封邮件里那么多“血泪控诉”的信里出现。
五
最后一点,嗯…还是明天在内部再讲吧,就不便在博客里说了。
你要有什么意见,多多提。马后炮也没关系。很多东西信笔写,乱,可指摘处很多,还好,人总是从小小的思考开始,自知无知,然后往前走的。
写了这么多,有博客真好,谢谢你能看到最后,呵呵,睡。两千多米的昆明,还有一点点缺氧呢。
明天回到北京,给我妈送上她生日的花,然后看意大利和捷克的球,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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