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写给参加高考的人

从我四岁的时候开始,每天天不亮我就起床。

我奶奶送我去上学,得绕过大狗。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头上都是星星。

如果醒的时候窗纸已经发青了,我第一反应就是哭“我要迟到了”

到了学校,我永远都是第一个,穿着棉猴,摇摇晃晃地站在乌黑的门洞里,等着开门。

等早自习的铃开始的时候,我拿出书,然后就一个跟头栽在桌子上。

从不例外。

等下早课的铃响了才醒来。

今天土摩托同学在博客里写他当年的高考成绩是如何底牛,并且如何在被保送复旦的同时又考上了复旦,以致被录取了两次。

他很高兴他刚认识的人“也是复旦的,也是高考数学都是满分!”

他的博的题目叫《我就喜欢跟智商高的人聊天》。

呀,看样子,我从此失去了土摩托。

我,从四岁开始的我,一直到大学毕业,我从没考过一百分,从没进过前十名,从没被老师表扬过,从没有在发下考卷的时候顾盼自雄。

我是因为恐惧才去上学的。

偷拍机

在上海的时候,我们暗访中介公司。

拍了足足四十分钟,小伙子谈兴很浓“温州人,连个十乘三等于几都得算半天,可是房子一炒就是十几套,我的娘啊”

回来一听,脸都绿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全是交流声。

这机器没有专门的话筒,而且机身已经老的不行了,转起来嘎啦嘎啦地响,录下来的都是它自己的声音。

老席没办法,只好用胶布粘一个外接话筒…偷拍的时候,我只要看到他脸色一变,站起身说“请问洗手间在哪里?”我就知道话筒又掉了。

而且这机器是用磁带录的,过一会儿就得换带子。磁头还接触不良,每过十分钟他就得神经质地去看一趟到底录上了没有。

我只有用拉肚子才能向对方解释为什么他去洗手间的次数这么频繁。

上次在深圳偷拍黑社会,也录不上。

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再去一趟,人家看见我,很热情,还叫得很亲热“姐,你怎么又来了?”
说实话,让人难过的,不是冒风险,而是面对人家的这个热情。

——–谁能告诉我,这机器到底多少年了?

这次去重庆,拿着去人家重庆交警队,他们说事故调查报告“能看不能拍”。

我用身子遮着,席鸣拿过来,装模作样地放在偷拍机前晃着拍。

交警的政委看了我们一会儿,怜悯地说:“你们这个机器太老了,要不然把我们的借给你吧”